暮色中返村的民工
七十二岁的老艄公吴西洲
出门打工的村民
晚归
从西安打工回来的村民
从事摆渡时间最长的艄公张胜利
渡口日出
寒冬来临，站在咸阳桥上远眺，渭河渐渐瘦了身形，河面又漂浮着大量的白色泡沫，不知上游哪个工厂排放的污水，河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渭河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即使是激流涌动，内伤累累，她总是不忍惊动咸阳人民，悄无声息地缓缓流过。可是，渭河曾经是浩如烟海的，“渭水银河清，横天流不息”李白这样感喟，渭河曾经是繁荣的，“长天一色渡中流，如雪芦花载满舟”清朝画家朱集义这样描绘，历代多少文人骚客为渭河渡口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篇，渭河在历史上是水量丰沛、湿地连片、冲淤平衡、水环境良好的“生态型”河流，曾有“一泓清波、鸟翔鱼跃、百舸争流”的美丽景象，名闻天下的关中八大景，咸阳古渡就是其中之一，船与渭河结下了不解之缘，船曾经是渭河灵动的眼珠，但是，而今渭河的“眼珠”呢？咸阳古渡呢？
船，渭河的眼珠
10月30日，记者顺渭河北岸向东而行寻找船及渡口，无奈“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后来经人指点，终于来到渭城窑店镇东龙村，找到了散发着河水气息的船，以及年岁已老的艄公，还有“咸阳古渡”渭河渡口，距市区大约16公里，在市火车站坐5路公交车可以到达。这一原生态的景观大概是古都咸阳一道独特风景线吧。
来到这里，200米的河面令人心胸一开，大河滔滔，气吞山河。据有关资料介绍，东龙村渡口附近十多个村子成千上万的群众，几乎每天要依靠几条木船往来于渭河两岸。农忙时节他们要去耕作渭河南岸滩地上的上千亩农田。农闲季节，成群结队的人乘着船，到隔河相望的西安市区打工，傍晚时分再披着晚霞通过渡口回到各自温馨的家中，在灯光下盘点一天的收获。
记者来到东龙村渡口（渭河岸边），艄公张胜利刚刚从对岸拉回返家的乡党，一群人有推着自行车的，有推着摩托车的，很快人群走散了。张胜利老人已经58岁，人瘦且黑，但很有精神，看上去不到50岁。他的嘴角总是充满笑意，仿佛一切都令他赏心悦目。从1982年开始，他与同村的乔胜利搭档，两人轮流摆渡，一干26年，光船就换了12只，从来没出事故。这一带的村民一提起张胜利、乔胜利，可以说无人不知，口碑不错。
据张胜利说，在他记事时这一带有6个渡口，西龙、东龙、中龙、马坊、卓所两个，以前的渡口那才叫渡口，人多，船多，渭河的水多。现在只剩东龙渡口了，渭河的水越来越少了。在农村人民公社化时期，摆渡由生产队选派有经验的精壮劳力来承担，每日记工分。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村上的船分别卖给了几户农民，其中张胜利就是其中之一。早上5点半张胜利就要起来摆渡，一天摆7趟，除了本村人坐船，还有韩家湾的人也来坐。张胜利用的船是用榆木、槐木做的，船长达10米多，一只可同时载客30多人。他不会做船，是在兴平做的。以前咸阳城里没修桥时，他把做好的船放到渭河里，顺河就漂到家了。现在不行了，咸阳市区有桥墩挡住船过不去，只好雇车往家送。木船耐用，适合在深浅不一的渭河里用，就是有点笨重，要靠人力摆渡。早在1998年，他想用机械船，就到湖南省洪湖县花了2万元买了一只机械船，没想到运回来后在渭河用不成，汛期水大时还能用，平常渭河水量小而且深浅不一，这只船用不成，只好放在家里，却让贼给偷走了，2万元的东西丢得连个响声都没有，着实让他心疼了好一阵。
提起摆渡收入，张胜利说对本村村民实行年费制。对外村群众和零散旅客，每渡一次收费一元，一条船年收入可达万元。但是张胜利说，他也有支出，每3年左右要更新船只，船价也涨了，由原来的2000元涨到现在的6000元一只，他一星期换2双胶鞋。细算下来，还不如到西安打工。
26年的日日夜夜与渭河相处，他现在已离不开渭河。他把家都搬到渭河边住，为的是方便村民坐船，一叫便到，从不含糊。日出、日落，河面像镜面那样亮，尽管渭河水污染严重，但它在阳光折射下，依然那么迷人，只是这种迷人令人遗憾，要是水不脏，那该多好啊。渭河是个宝，可是我们没有把它当成宝，而是当成了“下水道”。
桥，渭河的眉
据窑店镇镇长强立锋说，在东龙村不远处要修一座桥——横桥。修桥后，这里古老的木船摆渡还能摆多久？有好多人为此担心，桥修好，没人坐船了，艄公怎么办？最后的渡口也快要消失了，有不少人为此担忧。但是张胜利老人不这么看，他认为，修了桥，也许会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一古老的美景，会有更多的人坐“稀罕”船。
渭河是咸阳的眼睛，船是渭河的眼珠，桥就是渭河的眉。他明白，船与桥不是你死我活，而是相提相携走下去。自古以来，他听上一辈老人讲咸阳渡口，由于渭河季节性水位落差较大，所以人们常常舟桥并用。冬春两季是从便桥通行，夏秋两季就要靠船摆渡。现代化大桥他不排斥，确实给人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方便，但人的心灵需要大自然的抚慰与滋养。他虽不知咸阳渡口更深远的历史，但就凭这几年来客人的感觉，使他觉得手中的桨越来越重。据有关资料介绍，从历史上看，咸阳渡口经历了从秦代的“横桥”到西汉的“渭桥”，又从唐代的“便桥”到明、清两朝的“古渡口”，已有2000多年的变迁。虽然，建国以来，市区的渭河上先后架起了咸阳桥、秦都桥、渭城桥三座现代化公路大桥以及数座铁路桥、高速公路大桥，使得咸阳古渡一小再小，终于只剩远离市区的东龙渡口。
作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作为关中八大景之一的咸阳古渡怎么能没有渡口呢？身处高楼林立各种噪音困扰的城市市民，工作繁忙，身心俱疲，回归大自然的情结在城市市民中复苏，寻访古渡遗迹，抒发怀古之情的游客也多起来。 近年来，咸阳、西安的户外自助游不断升温。东龙渡口便成了不少市民旅游的好去处，坐木船来感悟一下咸阳古渡的遗韵。这小小渡口的原始风貌，深深吸引了渭河南岸众多在西安上大学的莘莘学子，他们每逢周末，三五成群来坐船。渭河软软的沙滩，弯弯的银钩似的月亮挂在天空，夜晚的渭河更加沉静，晚风不停地吹来清新的空气，夏季在这里乘凉也不错！冬天下雪了，来这里品赏“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景色，春天坐船来欣赏两岸的垂柳拂堤……
古渡，万古长存的美景不能消失
据《咸阳市志》记载，都城遗址在今西安市西北、咸阳市东部。自秦孝公十二年（前350）由栎阳西迁，到秦完成统一大业和最后覆亡，这里作为秦国和秦王朝的首都达144年之久。是当时全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1959年以来，陕西省考古研究所、文管会对咸阳进行了长期的考古调查和发掘。探明秦咸阳中心位置在今窑店镇一带，城区范围未见明显界限，大致为北起窑店镇以北二道原下，南至渭河以南西安市三桥镇巨家庄，西起塔儿坡，东到柏家嘴。在这渭水两岸几十平方公里内分布着极为丰富的文化遗存。这一区域内周、秦、汉、唐等13个朝代的古迹327处，文物数量多、分布广、规模大、品位高、时间跨度长，被誉为“东方的金字塔群”和“天然历史博物馆”。
据有关报道，在窑店镇一带的渭河水中心发现了明清渭河古桥和西毛村秦代建筑遗址。将这些文物资源串在一起，打造咸阳旅游业，渭河将会成为咸阳与西安的城中河，渭河渡口应该纳入旅游精品推向世界，让更多的人来欣赏她——“咸阳古渡”，这是咸阳市民大多数人的心愿。“咸阳古渡”唯一幸存的东龙渡口不能远去，成为纸上的美景，成为如烟的往事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它要活在人们的生活中，陶冶人们的性情，传承古老优秀的咸阳文化。在英国伦敦，古老与现代和谐并存的现象比比皆是，出门坐车，也不排斥出门坐马车，并且用马车迎接外宾。我们在腾飞在发展的同时，不能一古脑儿把古老的优秀传统文化一一丢弃。(2008-11-10 薛丽)
